---我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，或者是有的，在我还未能记忆之前，白的影，一些说不清不明的霉味、还有温的、柔的摸。幼年的记忆恍如一场大梦，它在五岁前消失。

这一年以来的拙劣演就此结束，方颜演不下去了，我也脱掉了戏装，她对我的恨意和意都没能真正在时光中削减，火星燃枯的柴草，只需一瞬，我彷佛回到了那个夏天，稚的她在蝉鸣中用力咬破我的嘴。

他读过不少书，但没派上什么用场，只是呆在这座凋敝破败的国营工厂里重复和其他人一样的劳动，听说以他肚里的书本，足可以当个车间副主任。

三五次后，别人看了端倪，于是名声变得更臭。终有一天，他翻的时候到了。远赴海外的华侨大哥回乡，在众官员麻蝇一样嗡嗡作响的簇拥下，给濒临腐烂的厂引了外资，在九十年代初，何其大事。

然后那气味和影，会在从不易察觉的时候钻来，像石里发芽的草，搔得脚趾发。仅此而已。

他可以放心地将我锁在屋里，然后跨上那辆半新的凤凰自行车奔赴舞厅，他好像是个什么都不行的人。

我不清楚原先的工厂是什么的，后来建起的是空压机的件厂，有了大哥的面，他一飞冲天了副厂长，可是在我中，父亲也没有多么欣喜若狂。

我不需要你们把我当成不知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姑娘！”我静静地看着她对我吼着，直到她停歇下来，不住地气。

不过月底的时候就麻烦了，白开的面条，甚至没有一像样的菜，他唆使我钻到工友家院里掀咸菜缸，当我被发现之后还要义正辞严地打我两掌。

“左，以后不要再现在我面前。”她冰冷地扔下这句话，快步走灯下的黑暗，我了红起来的脸颊，到奇的畅快。

他依旧是那个沉醉于吃喝玩乐的懒人。只不过现在有了更多可供挥霍的余裕。祖辈有着将一个孩送海外的能力，他认得英语也就不是多么奇怪的事了，可是在当初的年代，英语依旧是一门惊世骇俗的技术。外国设备落地，迭满字母的说明书扔到桌上，只有他一个人念得上面的字句。

在自我欺骗之中…”

“你和韩钊都傲慢的不可救药！”方颜用力打断我“你们以为只有自己有资格获得我的情吗？你们觉得我自己选择的男人就一定不如你们？你们自恋的让人恶心！左你记住，你也告诉韩钊！我很好！

不过她留下了一些书，肮脏的废纸箱，得满满，扔在煤池旁边的泥格里。《三个火枪手》《安娜…卡列尼娜》《红字》和《抵挡太平洋的堤坝》，诸如此类，我的整个童年在书堆中度过，这给懦弱而懒惰的父亲带来了极大便利。

但他始终庸庸碌碌，又在工歇或如厕时多偷十分钟懒，众人便没有好脸给他。没有攒下什么钱，家里倒是有不少纺的衬衫和一双人造革鞋。单男人不用“过日”

沉默了一分钟，我扬起眉问她：“那，他有多长时间没过你了？”方颜狠狠地将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，几乎用了全力。

＊＊＊番外-业章＊＊＊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故事发生在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初。依照相关者的要求，使用了化名。于对逝者的尊重，除此之外的故事未任何改动。

领工资的那天，他会买上两条油光锃亮的卤猪尾，一在我手里。第二天，还能吃到一只香菰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