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袖眉皱，端稳了酒，却：“我名声不好，虽有皇上金玉言，可未必能长久，为了你家的名声，要不咱们还是和离吧？”

顾怀袖真觉得自己脑有不够用了，她一伸手，比一个指来：“你等等，我理理…”

风不相及的回答。

顾怀袖忽然恨不得打死自己，在张廷玉微冷的目光到达她上之前，她及时地埋下了。

他只用那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，淡然又安和。

顾怀袖也不想折腾自己啊，好不容易将这话摊开说了，半途而废实非她风格。

起，端着酒杯，走到顾怀袖的边，他拉她起。

“你都说了嫁随嫁狗随狗，嫁了我张二，也随我张二便是。”

顾怀袖现在快憋死了，她有许多问题想要问，可又不知怎么开。

嫁都嫁了，好歹也要明白一吧？

张廷玉举起酒杯，示意她也举起来，

顾怀袖也端着那一杯酒，却被张廷玉之言震得找不到自己的。

他端着酒杯的手很稳，神却很冷。

“这世间，但凡我能握住的，便伸手握住；但凡我能亲自决定的，便不假手他人；但凡有一丝动心的可能，也该尝试。”

和离？

张廷玉微笑着摇了摇。

等手里一块蒸糕吃完，她是真的什么也吃不下了。

张廷玉却执起放在一边的白玉酒壶，拿过两只小酒杯，各自斟满：“自来旁人都说，张二公是个寡淡的人。想必你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话了。此言不假…”

娶个自己喜的，又说自己能握住的、能决定的便不假手他人，可一丝动心又是何解？

“…我的意思是，若张二公其实并不属意于我…不如…好聚好散…”

人清醒得可怕。

是了，从没见过姑娘家嫁人还找个厨当陪嫁的。

顾怀袖暂时没嘴，继续听着。

“我带了厨来…”

顾怀袖注视着张廷玉，她站起来也就到他脖，平日里还算挑，这时候却有玲珑的姿态。

“这糕都是府里厨房来的，你若是觉得哪里有不好，让你丫鬟或是阿德去跟厨房说说就成…”

她本是没话找话说，张廷玉不想她尴尬，也拿起面前一块芙蓉糕吃，确是甜了一些。

张廷玉晃了晃酒壶，而后放下，却将已经倒好的一杯酒，放到了顾怀袖的面前，他自己回手，看自己面前的一杯酒，端起来细细挲酒杯边缘。

到底她在张廷玉这里是个什么位置，在张府又会是什么位置，以后该怎么，都是很要的，她终究想要过得好一些，不想当个怨妇。

顾怀袖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，终于抬，直视着张廷玉，之前那忐忑忽然消失净。

张廷玉笑意微冷，看她慢慢吃着手中那一块蒸糕，半天没啃完，也不着急。

“…”顾怀袖忽然很想将自己手中这一杯酒给他泼到脸上，她一气，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：“不喜，你什么求娶我？有病吗？！”

想当个明白人的顾怀袖，也没遮掩自己的神，她看着张廷玉。
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
她问：“虽则有嫁随嫁狗随狗之言，我也没想过别的，只是有些好奇，张二公为何会主动向顾府提亲？”

话问得客气，其实问题很简单：你怎么想不开要娶我？

“娶谁不是娶？与其娶那些个完全不认识的，别人喜的，为什么不娶个自己喜的？”

所以他娶了顾怀袖。

张廷玉一怔，边的笑意，却缓缓地拉了下去。

张廷玉看她一脸几乎忍无可忍手抖得厉害的模样，却莞尔，伸手去，握住她莹白如玉的手掌“别抖…合卺酒，洒不得。”

目光柔和，笑容也柔和，可看着就有那么一可恨的味。

她直言问：“我问，你答。你喜我？”

有的话，顾怀袖能憋住，可这些话她不能憋。

“和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