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异一心想寻那声音来源，别的均未暇计及。一见玄儿飞落，知已寻到地方，不问三七二十一，连忙飞步跟踪追去。那北面山凹，两面崖，中藏广壑，壑底云气溟檬，其无际。崖中间横着几条羊野径，素无人踪。全崖上满生丛草藤蔓，野如绣，红紫相间，地势异常险峻。因为僻墨蜂坪北面山后，相隔稍远，又无路径，乌兽俱不往那一带去。只在暗谷未崩倒以前，纪异同纪光去过一次，也仅在崖登眺，从未下去。

纪异正在四留神观望玄儿踪迹，猛听有两个说话声音发自脚底，仿佛相隔甚，好似在那里争论。一个：“一只鸟儿，有什稀罕。它自来送死，又非我等造孽，它呢？姊姊偏发什么慈悲，差闯大来。这东西如果和当年一样野发作，我们一个制它不住，被它逃走，他年师父回来，怎生代？”另一个：“师妹还是这等心狠。

们找到人家，跟他们领教，学上一学。回去仿一个，我每日给你们听多好。”说罢，大白、二白便朝着纪异长鸣了两声，接着便用衔着纪异的衣袖连扯。

今日追寻琴声，无心中行近此地，始终没想到琴声发自壑底。及至纪异追到一看，玄儿已然不见，那铿锵之声竟发自壑中。临切近，益发洋洋盈耳，听得越真。方在侧耳搜寻，忽听狰的一声，音声顿止。只剩壑底回音，余韵瞬息消歇。危崖大壑静的，草繁茂，苍藤虬结，荒径荆，亘古无有人踪，更无余响遗痕可以寻觅。纪异悔自己来迟一步。暗骂：“玄儿忒也着急，既然领我到来，怎不等我一等？如今不知飞落何方，教我找。”

妖人藏地底，宝剑虽利，其势难以攻透。

纪异还未听那只几膏怪吻的鸟便是银燕玄儿，正觉希奇，猛听玄儿也在地底微微哀呜了两声，不由大吃一惊。忙将丛草用剑扫削，去查那声音的来源。又听先说话的那一个女，低低说：“姊姊，上面有人。”说完，便没了声息。纪异明明听那说话声音自地底，只是脚下石土厚，草没膝，再也找不着一丝影响。更不暇再寻那音声所在，也不问地底是人是怪，只关心玄儿安危下落，急得手持宝剑，不住在草丛中拨砍，恨不能把那片山石攻穿，将玄儿救，才称心意。似这样胡砍削拨刺了一阵，耳听空中四只银燕只盘空飞，却哀鸣不下，大有失群丧偶之状，越猜玄儿凶多吉少。

正说之间，大自、二白还在扯衣袖不放，玄儿倏地长啸，竟然冲霄直上。丹、铁翅、大自、二白也依次飞鸣而起。五只银燕在空呜和相应，只是回旋不下。纪异听那铿锵之声，突然如万珠齐落玉盘，隐似杂有金铁之音，越发比前好听。见五燕尽自围着当数百丈方圆地方盘空飞鸣，不见飞落，心中有些不耐。正要声呼叱，其中玄儿忽将双翼一收，急如弹九飞坠，星下驰，直往北面山凹之中投去。大白、二白跟在后面。看三燕一前两后，将要落地，大白、二白忽又同声长啸，振翼鸣，凌云直上。

“你们既不让我去，又说不是妖人。我此去不过看看是什么东西，至多学他样仿，教否随意，并不勉，又无招惹之，难有什么祸事？”

纪异正在焦急无计，忽然一看见侧不远老树荫之下的断草际隐隐放光。近前寻视，乃是七个碗大小的直通地底，光华便从下面透。先原被丛草泥石遮没，这时方得发现。再俯仔细一看，那距离地底约百丈。下面乃是一个极广大的山，丹炉药灶、石床几案、琴棋书卷，陈列井然，虽无梅坳仙府富丽，却是古意悠然。

当中还悬着一个磨盘大小的青玉油盆，共有七稔，分悬在油盆的边沿上，每个火大如人臂，光焰亭亭

我这多年幽壑潜修，功行大，岂是昔比？如觉制不住它时，还敢如此大意么？如今它吃我用定法制住，业已睡去。倒是这只可的灵鸟，险些被它人腹内，又受惊，又受了毒。我看此乌必非无因而至，医好之后，放它去，如是有人豢养，又恐招了外人来给我生事，岂非讨厌？”先一个答：“我们这天琴壑，多少年来从无人踪。此鸟就算有人豢养，也是常人。我们如不愿留它，可命云将封锁，难还怕它闯来不成？”

纪异原知鸟意，看是要他回去。惊问：“你们不代我找，却还要我回去，莫非又和上次一样，那发声音的不是好人么？”大白、二白摇了摇。纪异不由起：